尼西湯堆的桃花和黑陶燉雞

來源:香格里拉網 作者: 張雪杉/文 永基卓瑪 張國華/圖 發布時間:2020-03-19 10:22:12



湯堆村的桃花。


在高原橫斷山區,轉過一道彎,眼前就會豁然開朗,另具一番風光;翻過一座山,只覺得峰回路轉,別有一個世界。

高原的美目不暇接。有高山大河的雄壯,也有田園風光的恬靜;有雪山湖泊的圣潔,也有草原花海的靈秀。特殊的地理條件造就了高原的萬千風光,形成了“一山分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的立體氣候。

從河谷到雪山,隨著海拔的變化,各種植被根據自己的習性有序分布,針葉林、闊葉林,灌木、喬木,常綠的、落葉的,錯落有致,山水交融,自然和諧。大山大河造就了不同的氣候,也制約了交通,從而使每個地方的生活方式、風俗習慣也是大同小異,甚至隔了一座山或一條河,連語言都有所不同。但也是這種橫斷山區“大雜居,小聚居”的特殊生存環境,孕育了香格里拉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和絢麗多彩的民族風情。

尼西鄉湯堆村位于香格里拉市西北端,距離香格里拉市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。214國道改擴建以前,這條路彎多道窄,行路多艱。如今改造成二級路面,出行便捷了不少,也帶動了周邊的發展,打通了山村與外界的連接。

湯堆村坐落在兩山之間的一個山谷里,村落順山谷而建,山上植被常年蔥郁,生產方式以半耕半牧為主。當然,這種生產生活方式只是湯堆的一部分。湯堆村有聞名遐邇的國家級非遺項目——黑陶制作工藝,相傳這種工藝已經有近千年的歷史。過去,這里是茶馬古道的必經之路,湯堆村的手工黑陶跟隨馬幫銷往藏區各地。在迪慶,很多家庭一定少不了幾個黑陶火鍋、茶罐。如今,隨著交通、信息的日新月異,可以毫不夸張地說,尼西黑陶已經走向了世界。

尼西鄉產一種獨一無二的雞,俗稱尼西雞,藏語稱為茸巴夏。這種雞體型輕小、肉質鮮美,已獲“國家農業部農產品地理標志”農產品榮譽。尼西還產一種辣椒,當地人叫龍巴辣。成熟的龍巴辣,通體澄黃,看上去就讓人垂涎欲滴。

尼西黑陶燉尼西雞是絕配,龍巴辣與尼西雞是天作之合。隨著《舌尖上的中國》“廚房里的秘密”播出后,更是讓這道美食聲名遠播,很多人不遠千里,只為品嘗一口這道原生態美味。

湯堆村也是我回老家的必經之路,雖說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,但有時我還是選擇在路邊餐廳吃頓尼西雞,不為別的,只為一種樂山樂水的情懷。人生路上,我們奔波忙碌,甚至不曾在意過一朵花的綻放,不曾用心感受過每一次日出日落的絢麗與凄美。有時你總得停一停,拋開是非,放下名利。

夏天,臨窗而坐,熱情的店家會送上一碗可口的酸奶,這不僅是這頓飯的增值部分,也是追求生活附加值的一種體現。遠山滿目蒼翠,山谷里的村莊籠罩在煙雨里,如詩似畫,輕輕地敲打著你經年的疲憊。冬天,外面寒風呼嘯、雪花翻飛,店里爐火正旺、溫暖如春。土陶里的雞湯熱氣騰騰,燒糊的龍巴辣揉碎后放進濃濃的雞湯里,就著水炒洋芋和藏香琵琶肉,吃得人渾身冒汗,讓人滿足的不只是味蕾的享受,還有這塵世的溫情和半日的閑暇。

我特別鐘情那些開花的果樹,從小看慣了那些果樹在四季的輪轉間抽枝發芽、開花掛果,能清楚地辨別每一種花,每一個果。高原的桃花比常見的桃花稍大,色澤也要淡一點,有點像杏花,那是高原春天最優雅的素顏。江邊的桃花則要小巧一些,花瓣上隱隱透著胭脂紅,那是江邊春天最俏麗的笑顏。相傳,湯堆村的桃樹是以前趕馬人丟下的桃胡長成的,路邊村口,山野河岸到處都是。有的桃樹歷史悠久,經過歲月的磨礪,風雨的洗禮,早已枝繁葉茂,蒼勁有力,見證著人間的滄桑變化;有的桃樹聘婷優雅,猶如超然脫俗的女子,有的氣宇軒昂,仿佛玉樹臨風的男兒,訴說著四季的風雨輪回。

高原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,每年清明回家,翻過次布臘卡埡口時,一路的桃花正開得旺盛,而彼時老家的桃花已經凋謝。這高天厚土延長了我們的春天,這是大自然額外的恩賜。那一樹的花開,盡情地釋放,優雅地舒展,讓那些古老的山村生動起來。那些山野里的桃花,不管有沒有人駐足,有沒有人喜歡,它們都會迎風怒放,為這荒蕪添一抹色彩,與那漫長的寒冷作一個了斷。也許寂寞生來就烙在它的脈絡里,寵辱不驚,去留無意,如果這些美麗的生命曾感動了你,請認真生活,用心去愛。

以前,坐班車回家,手機還沒有攝像功能,路邊的繁華從眼前一閃而過,心里總有一些遺憾。不管你是贊美還是感慨,這花開了又落,重復著年年歲歲相似的輪回。如今每次經過那里,總會在桃花盛開的村口停留一會兒,拍很多照片,讓那些美麗定格在手機相冊里,然后又在朋友圈炫耀感慨一番。

寒假的時候送女兒回老家,經過湯堆村時,她還清楚地記得,我們曾在那些滿樹的桃花下拍照。如今,光禿禿的樹上沒有一片樹葉,桃花也不見了蹤影。一樹的花開了又謝,葉綠了又落,一花一葉都歸了塵埃,無數次消失在深幽的歲月里。我告訴女兒這就是一刻不停的光陰,這就是時間刻下的痕跡,這就是歲月深處的鄉愁。


黑陶燉雞。


責任編輯:卓瑪拉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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